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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信觀點

·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

我經常感覺到,自己在寫文章或者寫企劃的時候,非常謹言慎行。

但這種謹言慎行,又不是那種“畏手畏腳”。

而是“咬文嚼字”、“斟詞酌句”。

譬如:

  • 我很喜歡稱呼 Chopin 為“蕭邦”而不是“肖邦”。因為“肖”姓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中國人。並且“蕭”既是一種古樂器,也有“清冷”、“淒涼”的意思,和 Chopin 的命運多舛的一生正好很契合。

  • 更喜歡把“聲卡”叫做“數字音頻接口”。因為聲卡是個非常具有迷惑性的詞,很容易讓人們以為它的功能是“聲音美顏”,但它真正的功能其實是 AD/DA1 轉換(其餘功能都是附加),而數字音頻接口,正好對應了這種表達。

當我發現這種有趣的現象之後,我開始思考“為什麼我會對這種文字遊戲這麼執著,並且樂在其中”?

我給自己的回答是 “因為我有著極其明確的個人觀點,並且毫無保留地在我的言行中踐行他們”。

大師之鑑

拉赫瑪尼諾夫與希曼諾夫斯基

拉赫瑪尼諾夫2 曾經在前往倫敦的渡輪上,和好友嚴厲地批評了現代音樂,把斯特拉文斯基3拉威爾4 等人罵得體無完膚。

但當他們提及希曼諾夫斯基5 時,拉赫突然滿面放光,並友好地詢問起希曼諾夫斯基的情況,稱他是個極為迷人的人。

他的好友很得意,就問道“那就是你喜歡他的音樂啦?”

拉赫回答“什麼?他的音樂是大糞,不過他這個人很不錯。”

蕭邦與舒曼

舒曼在1831年聽到蕭邦的 《讓我們攜手同行變奏曲(Op.2)》(唐璜變奏曲)之後,,曾讚歎“脫帽致敬吧!天才已經出現!” 後來他也對蕭邦的 《g小調敘事曲(Op.23)》 十分讚歎。

蕭邦對此很受用。將自己的 《F大調敘事曲(Op.38)》 題獻給了舒曼。

作為回應,舒曼則又把 《克萊斯勒偶記(Op.16)》 題獻給了蕭邦,但蕭邦對這部作品的唯一評價就是讚歎了其封面設計得不錯。(潛臺詞:封面不錯,但音樂就不怎麼樣了)

後來蕭邦也尖銳地批評過舒曼的 《狂歡節(Op.9)》,稱其“根本算不上音樂”。

無畏

歷史上如此優秀的人們,都會發出截然不同,甚至是偏激的看法。更何況我們這些大多數時候視角都更加狹隘的人呢?

所以往後我也毫不在乎這些鮮明的個人觀點,會讓人投來什麼異樣的眼光。 (當然,偶爾我會站在別人的立場看待自己。但那只是有趣的換位思考,卻絲毫撼動不了我的觀點。)

譬如:

  • 我身邊的人總是習慣使用無線耳機、無線鼠標、無線鍵盤……但我絕不使用。

    因為這類無線設備不是使用2.5G無線傳輸就是藍牙(近些年又誕生了星閃技術),他們的傳輸帶寬和延遲表現都很糟糕(即便目前這類設備的第一梯隊仍然不行),不值得為了“便利”而帶來這麼多損失。更何況有線設備可靠性要高得多

  • 絕不接受虛度光陰的人生,即便是放鬆休閒,也當作是奮進人生的臨時驛館。

    因為人生太過有限。如果少年時期的人生被敷衍了事,那麼就需要倉惶地應付青年時期的人生;如果青年時期的人生被荒廢,那麼就不得不面對碌碌無為的中年人生。而人生歸根結底不是上帝賜予每個人的禮物,而是人人要面臨的問題6

  • 堅持把作品與個人看作一個整體,而不是割裂的兩個部分。

    因為只有那個獨一無二的人,才能創作出獨一無二的作品。這個人某一時刻的行為、思想,造就了這個作品。如果這個人沒有自己的所思所想,也就不存在這個作品。換句話說,作品是一個人的延續

激進

甚至,有些觀點是極端的。

譬如:

  • 討厭爵士樂(儘管我一直有在聽)。

    爵士樂中基本上慣用高疊和絃,沒有彈性速度(靠各種切分和細分節奏來營造情緒上的變化),有著大量的即興……爵士樂中的“設計感”相對來說不是很強烈,所以其中的樂句都像是“極其優美的嗓音在說著驢唇不對馬嘴的話”(當然這很可能是我的個人偏見)。就像是兩個嗓音性感的美女:

    • A:“你好嗎,你早餐吃了嗎”。

    • B:“很好,今天真是很有意思”。

    • A:“我必須在下午去游泳”。

    • B:“這裡的空氣真好聞”。

    • A:“化妝品不可以碰掉進泥巴里”。

    • B:“泥巴上總是插牛糞”。

    許多音符不為任何事物服務(就像是語言不為思想服務),音符成了遊蕩在墓園的鬼魂,找不到出路。(這既為爵士樂帶來了自由,也限制了其發展)

  • 極度討厭直播(絕大多數的領域)

    因為我始終相信臺上十分鐘,臺下十年功。絕大多數人展示的都不過是那些“日常的”、“無關緊要的”、“枯燥乏味的”生活。這些內容很難有分鏡、剪輯、精美的特效……甚至內容本身也缺乏思考。如果把直播一週的時間拿來寫腳本,策劃,拍攝,剪輯……同樣產出的視覺內容,一定會有意義得多。所以我也絕不參與這種進無聊的遊戲

真正的自信

過去我總是生活在懊悔中,但我明白,我必須反思跌倒的原因,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,然後改進。這讓我越來越明白生活是怎麼一回事,也讓我可以越來越自信地表達自己的觀點。

這種自信的心態,也讓我受益良多

所以我認為:每個人都有大膽地表達自己的觀點,大膽地做出選擇的權力。只要這種觀點和選擇,不會傷害到其他人,就沒有任何問題

畢竟我們大多數人不用面臨“長官,是否要殺掉這些戰俘?”這種艱難抉擇。

即便始終貫徹著我的“極端觀點”,但我也總保持謹慎開放的態度去對待世界。因為我的理念對他人可能存在潛在害處(我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恰當地向他人傳達自己的思想與理念)。

甚至這些理念對於未來的我,很可能是錯的。

所以我總保持“持開放態度的絕對自信”去面對人生

如果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觀點,只要能解釋的通,經過了自己的認真思考,那麼它就是一筆寶貴的財富

不要讓這些屬於自己“獨一無二”的部分,悄悄溜走。

珍惜自己的每個想法,因為它們是自己人生的一部分

2025年12月8日


Footnotes

  1. AD/DA通常指模數轉換(Analog-to-Digital)和數模轉換(Digital-to-Analog),是電子學中連接模擬世界(如聲音、溫度)與數字世界(計算機)的關鍵技術,負責將模擬信號轉為數字信號(AD)或數字信號轉為模擬信號(DA),常見於音頻處理、傳感器接口等領域。

  2. 謝爾蓋·瓦西裡耶維奇·拉赫瑪尼諾夫(Сергей Васильевич Рахманинов,1873年4月1日-1943年3月28日),美籍俄羅斯作曲家、指揮家、鋼琴家,出生於俄羅斯謝苗諾沃,畢業於莫斯科音樂學院(現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樂學院)

  3. 伊戈爾·菲德洛維奇·斯特拉文斯基(Igor Fedorovitch Stravinsky,1882年6月17日-1971年4月6日),美籍俄國作曲家、指揮家和鋼琴家,西方現代派音樂的重要人物,生於俄羅斯聖奧拉寧堡(今羅蒙諾索夫)。

  4. 莫里斯·拉威爾(Joseph-Maurice Ravel,1875年3月7日-1937年12月28日),法國作曲家、鋼琴家,印象派作曲家的最傑出代表之一,生於比利牛斯山谷西布勒小鎮,父親為瑞士裔工程師,母親來自西班牙巴斯克地區。

  5. 卡羅爾·馬謝伊·希曼諾夫斯基(Karol Maciej Szymanowski,1882年10月6日-1937年3月29日),波蘭作曲家、鋼琴家,生於蒂莫肖夫卡,被譽為20世紀初繼肖邦之後波蘭最偉大的作曲家。

  6. 出自法國作家安託萬·德·聖埃克蘇佩裡(Antoine de Saint-Exupéry)的回憶錄 《人類的大地》(Terre des hommes)